【音符舞动的岁月】--11
高中的时候我曾经作过一个梦,那算是一个恶梦。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悬崖边,而且胆子还大到试图往山谷底下看,最惨的是竟然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跌进山谷里。就在我快要跌进去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个人,及时伸出了援手将我拉住,不然我的心跳可能就会这样停止了。
其实我是很少作梦的。大概就是因为不常作梦的缘故,这个恶梦给我的印象就像是昨天晚上才刚作过一样地清晰,但我却记不起对我伸出援手的人是谁,唯一有印象的,大概就是他的脸庞很温暖又很熟悉吧。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张与我梦中救我的人一样熟悉的脸庞。虽然称不上非常好看,但是那种温柔足以让我安心,或许是梦中的男孩千钧一髮之际救了我一命,才让我有这种感觉。但说实在的,眼前这个男孩还真有点眼熟,但我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哈啰?刘于淳妳不认识我啦,我是康宝庭啊!以前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叫我阿宝或是康宝浓汤啊,妳没印象啦?」眼前的男孩对我说。
这个世界真是小的不得了,尤其在台湾,好像出门走在路上随随便便都会有你认识的人跟你打招呼。
「好像有点印象。」我回答他。
「就是以前在班上常常帮妳买便当的康宝庭啊,后来妳转到好班,我们就没有再见面了!」他说。
「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谁叫你突然变得那么帅,害我都快要认不出你了耶!」我有一点不好意思地对康宝庭说。
其实那时在高中,同学告诉我康宝庭的心意之后,我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他,后来转到好班忙着考大学,所以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没办法,谁叫妳一向很用功,我记得妳以前在班上,每次化学跟数学都考九十几分,留在我们这种中段班太可惜了。」他说。「导师那时候很犹豫,不过后来还是决定把妳转到前段班,那时我可是伤心了好久。」
康宝庭一派轻鬆地说着,我看着他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他那像海水一样深邃的眼神,我这样看着他都觉得有点害怕。
不过他变了好多,我想他应该早就已经忘掉我这个丑小鸭了吧。
聊着聊着,阿妙走了过来,难道她跟小喵学长已经聊完了吗?他们刚刚不是挺愉快的,虽然我还是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向阿妙问说:「聊完啦?」
「是啊。」阿妙看了看我跟康宝庭,便说:「原来你们两个已经认识啦,那我应该不用再做介绍了吧?」
「是啊学姊,刘于淳是我的高中同学啦!」
「是喔?」阿妙看着我,再看看康宝庭。「我本来是想要把阿淳介绍给你认识的,但是现在应该不用了。不过没关係,我再介绍一个更可爱的学姊给你认识好了。」
阿妙拍拍康宝庭的肩膀。
「为什么?」康宝庭看着我。
「因为阿淳已经有白马王子了。但是我们班上还有许多不错的女孩子喔,有一些还比阿淳漂亮呢!」阿妙这样的说词,让我觉得她好像变成酒店里面的妈妈桑,而我则是她旗下的小姐。
「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康宝庭欲言又止的,还跟阿妙一搭一唱,让我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才好。
「不用想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阿妙安慰着康宝庭。「更何况,你的大学生活还有四年哪。」
没错,大学是有四年,有些人甚至有五年六年。但是要在这四年里面好好地去生活并且不浪费时间是很难的。现在大二的我,回想起来去年到底做过些什么事,那大概是什么事都没有做吧,倒是白日梦作了不少。
「所以千万不要在大学里面交白卷喔。」我突然冒出这句话。「花了那么多学费,多多少少要得到一些。」
「这不太像是阿淳妳会说的话喔。」阿妙反倒亏我。「不过阿淳学姊说的没错,如果交了白卷,那一定会被当掉的,到时阿宝你哭着来找我,我也帮不上忙呢!」
「谢谢两位学姊的教诲,我会谨记在心的。」康宝庭回答我们两个。
「对了妳晚上不要太晚回去宿舍喔。」阿妙对我说。「晚上我会去妳的寝室找妳,千万不要玩太晚了喔。」
她露出一副很暧昧的表情,而且是很欠扁的那一种。
她丢下这句话后,就把康宝庭给拉走。她对康宝庭说:「走,学姊带你去认识其他可爱的学姊。」
我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觉得阿妙有点好笑,人家康宝庭一副优良少年的样子,哪需要阿妙这个媒人婆到处去凑合姻缘。我看这可说是康宝庭不急,倒急死了阿妙这个太监。
结果康宝庭又跑回来塞了一张纸条给我,才再从容离开。我打开纸条,差点没笑死在地上,他竟然给我他的手机号码,而且还在纸条上特别注明:「有事请call我!」
我有事call他干嘛?难道他希望我把他的手机号码写在女生厕所里面,然后他每天晚上只要睡着了就会被人家叫起来尿尿吗?
这个康宝庭如果继续跟阿妙在一起瞎混,一定会越来越三八。
「阿淳,妳要走了吗?」当我还站在原地想着阿妙跟康宝庭他们两个时,小喵学长走过来问我。「我载妳回去宿舍吧?」
其实我也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静静地跟他一起离开。
一切好像变得很自然似的,小喵学长领着我走,我就跟着。这种关係没有默契的问题,只是久了就会成为一种习惯。
我坐在小喵学长的后座时,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只好死命地拉着机车后座的桿子。小喵学长好像看出了我的尴尬,说:「就把我当成妳的哥哥吧。」
哥哥?我没有哥哥啊,那把你当成我的弟弟如何?我在心里面这样想着,但是这种玩笑话却不敢告诉他。
「在一起的时候,自然一点就好了。」他又说。「就像是跟朋友或是家人相处时的那种自然。」
他好像是在教我怎么跟他相处,但这终究跟谈恋爱不一样吧。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直坐在后座静静地想着。
「可是……」小喵学长又说。「妳不后悔吗?」
后悔?当然是后悔极了,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是吗?小喵学长都已经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公开我们两个的关係了,难不成明天再跟他们说:「不好意思,我们昨天决定分手了!」
这样的话,任谁的眼里看来,都会觉得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吧?
什么事都不要再去想了。我这样告诉自己,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见招就拆招啰。我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唱起邓丽君的歌:「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在社团那么久,第一次觉得妳的声音那么甜。」小喵学长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哄我还是亏我。「这首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对不对?」
「嗯。」我点头。
等骑到了宿舍,小喵学长把车停下让我下车,他看我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妳?」
「没有啊。」我摇头。「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小喵学长拉住我的手。「《水调歌头》的最后两句词,妳还记不记得?」
「应该有印象。」我对他说。
「我想要把那两句送给妳,晚安。」小喵学长温柔地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苏轼《水调歌头》最后两句词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但是这样的关係,怎么可以长久,又怎么能够婵娟?
刚刚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觉得暖暖的,我想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谓的爱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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