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的告白

听不见的告白

25 听不见的告白

隔天早上，江圣崴睡醒时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有着挥之不去的晕眩，腹中隐隐翻搅的噁心感使他几度反胃欲呕。

睁开眼仍旧是一片漆黑，他伸手摸索找到床头柜上殷颖準备的报时器，按下问时钮，怀錶形状的报时器立即发出数声由高低音组成的声响，说明了现在的时间：上午九点一十三分。

他揉了揉太阳穴，正觉得心情烦躁、喉咙乾渴，便听见殷颖踩着如鬼魅般的飘忽脚步，将玻璃杯轻轻放在床边矮柜上的声音。

「把这杯水喝完，我去端早餐上来。」殷颖语调平静无波地说完，看他满脸不舒服的表情，就知她猜的没错，他一定是昨晚空腹喝太多酒而宿醉了。

「唔……等一下。」他不适地眉头深摺，浑沌的脑袋尚且无法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昨天──喝醉了？」

「嗯。」她止住步伐，暗自心惊。

他苦恼地努力回忆，「妳扶我上来的？」

「嗯。」她闭上眼，轻轻捏着自己，祈祷他什么都不要想起。

「那──」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什么……谢谢。」

听见她离开，他闭上眼，觉得神智仍然不太清明。他感觉昨晚好像做了一件很快乐、很满足，又很痛苦、很悲伤的事，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忽然脑海闪过一连串的画面，他心里一跳，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衬衫、长裤──他的衣衫整齐……等等，他想起了尹俪曦还在医院──若非如此，昨晚也不必借酒浇愁灌醉自己──他总不可能把那位身手不凡的看护保镳给怎么了吧？

不可能的吧！江圣崴头疼地揉着眉心，思忖着殷颖刚才说话的态度似乎自然平常，一定是他多心了──可是，昨晚的搂抱亲吻、肌肤唇舌的触感与缠绵都如此逼真，实在很难相信自己是做了一场甜蜜而苦涩的春梦。

用过早餐，身体的不适渐渐消退，昨日束手无策的无助感却再度汹涌而入──酒精果然只能麻痺一时，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令他更加颓然无力。

梳洗打理好自己之后，江圣崴便如同雕像般悒郁独坐地沉思一整天，而殷颖也缄默沉静地随侍在侧。直到将近傍晚，他才终于动了动，开口道：「去医院吧！」

殷颖无语配合，毕竟她不擅长安慰，只能尽所能地透过行动让他能舒适一些。不料，到了病房，江圣崴竟请她在外等候──这是他从来不曾提出的要求。

「我有些话想单独对Lizzie说，请妳在外面等我好吗？」

「但是……」她欲言又止，虽知于情于理她都只有依言行事的分，但首度被他这般明确地排拒在外，令她错愕不已。

「和她说完话，我会叫妳。」他拿起胸前的呼叫器晃了晃。

「好。」她黯然退出门外，不知怎地，脑海中浮现的满满尽是昨夜与他激情交缠的画面……以及，在欢爱之后，他沉沉睡去，她推开他、起身，小心翼翼拭净一切痕迹，然后替他穿衣、盖被，独自走到尹俪曦的房间沐浴……

殷颖惆怅离开后，病房里，江圣崴双手握着尹俪曦的手，一如往昔地轻轻摩娑，并将她的纤指凑到自己脣边，轻吻，倾诉：

「俪曦，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妳一定很想要醒来，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对不对？我一直和妳一起努力，我拼命告诉医生一定要帮妳、绝对不可以放弃，妳也许会在我眨个眼、睡个觉之后就忽然醒来……就像刚发生车祸时那样，对不对？医生说妳可能是因为脑部受损才持续昏迷……但是妳之前就醒过来了，虽然妳忘了许多事情，但我们也已经重新开始，妳也变得比以前更坚强独立，我相信这一次妳也办得到，妳一定会再次勇敢地睁开眼，面对这个世界，是不是？」

「本来下个月底要动的眼睛手术，我决定取消了。妳沉睡在这里，我的心陪妳一起没入黑暗，没有妳，这个世界也就失去了色彩……我会等妳醒来，等妳醒来，我们再一起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妳不必担心离开太久会不适应，」说到这里，他不禁莞尔，唯独眉尖依旧轻摺，「反正有了一次经验，再适应一定会更快的，而且我会陪着妳，我会牵着妳的手，和妳一起重新开始……就像妳车祸后的这段日子，我会带着妳重新认识我们的家、我们的环境、我们生活的城市……我还没有告诉过妳，那段日子我有多快乐，我有多喜欢妳的转变……妳醒来后要抱怨我大男人也好，但我真的很喜欢每天回家都能看见妳，看见妳準备好的晚餐，看见妳令人沉醉的微笑，我喜欢妳依赖着我黏着我，也减少了和朋友间的聚会……我喜欢，眼神中有目标的妳，是多么闪闪动人……」

比起先前沉迷于追求物质享受，他们初相识时热衷于追求艺术、失忆后努力于精进厨艺的她都更令他着迷不已。

「昨晚，我梦见了妳。妳还是一样的迷人，也一样的温柔……可是梦中的妳却假装是别人，不肯露出妳的脸、不肯见我的面……妳装成别人的样子告诉我妳爱我，但在我问妳时却又不愿说……梦里，我好担心──是不是其实、其实妳……」

话到了嘴边，他终究说不出口，说不出口那种令他心痛不止的感觉──其实她不爱他了，却又善良地怕他难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其实……妳一定是爱着我的吧？在梦里，我抱着妳……虽然妳一开始有点想要抗拒，但最后还是回应了我的吻，我也感觉到了妳对我的渴望……我知道那终究是梦，不能当真的，我相信真实的妳一定爱着我……但我又好希望昨晚不是一场梦，好希望妳是真的回到我身边了……我好想妳，好想念妳灿烂的笑容、柔软的娇躯，好想要妳一个真实的亲吻、温暖的拥抱……每次抱着妳，我就能感觉很平静……」

叹了口气，他轻轻放下尹俪曦的素腕，并按下胸口挂着的呼叫器，「我相信妳一定听得见我的话，一定很想快点醒过来见我，对不对？我会一直等妳，妳要加油，要坚持下去……我爱妳，老婆。」

江圣崴说完时，殷颖恰好走到他身边。她进来时，只听到他最后两句缱绻柔情，她那张已然苍白失色的小脸，闻言不觉更加黯淡几分。

＊

本篇剧情推进指数：趋近于零。

有人觉得这篇太肉麻……或是觉得男主角独白太久很烦，所以看不下去吗？

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