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粉色cherry传说
下午两点多左右,我们搭台北市区公车到了淡水。
往嘉云家水沟望去,好山好水尽收眼底,而水当然指的就是那飘着淡淡鹹味的海河,山则是在淡水湾的另一头,被云雾遮蔽着的观音山。
「那座山看起来好像在冒烟。」羽翎是这样形容的。
沿路上还看到不少钓客与禁止垂钓的警告牌,这真是幅矛盾的光景,所以也扼杀掉我的数位像机不少记忆体。
很多时候,所谓的出门去玩跟走路健行其实是可以画上等号的,由于刚吃过的关係,路边一堆摊贩自然不会去多看几眼,而是把重心放在港边随意停靠的船只与水面上的波纹。
承浩也算是很喜欢闲逛的人,一路上东张西望的,週遭那复古的美感似乎对他来说吸引力颇大,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很少会主动开口搭话,一旁的修茗学姊则是相反,拼命的想找些有趣的东西去尝试跟承浩搭话,两人形成对比。
「承浩你看!那头乳牛好可爱喔! 」学姊热情地拉着承浩的袖口。
「它的鼻孔被人拿来当作烟灰缸。」承浩指着露在乳牛鼻孔外的半截烟屁股。
承浩说出非常好笑,但绝不浪漫的一句话。嘉云则是在一旁笑到碌地久久不能自己,我也暗自为承浩祈祷,希望他的脑袋能够再更精明些。
嘉云、羽翎跟我其实一直偷偷的再製造机会故意走失,为的是给像只呆头鹅的承浩多一些机会去弥补,所以趁着他们去挑阿婆铁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便趁机烙跑。
「呼阿!我们跑的够远了吗? 」羽翎边笑边喘气着。
「够啦够啦!我们跟他们之间至少隔了好几丛人群!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啦! 」嘉云往后看着根本看不见的承浩跟修茗学姊。
「为什么是用丛阿? 」羽翎问。
「喔噢,因为一般看人海的时候都是只看的见头髮,所以用丛来形容最贴切。」嘉云瞎掰着。
「哈哈!这样人变的好像植物一样! 」
结果我们又分成两边在逛,嘉云说等承浩打电话过来再去跟他们会合就好,只是在烙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嘉云跟羽翎的手似乎是牵在一起的。
「欸欸欸,你们听说过台南的都市传说吗? 」嘉云突然答腔。
「恐怖的吗? 」我问。
「不是啦!这个传说听说最早是由一个上班族传出来的喔,大概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嘉云说。
「是什么是什么? 」羽翎问。
「好吧!又到了嘉云讲古的时间了!根据当事人a的说法是:
在某一天傍晚,我被老闆骂到臭头而心情不顺,最近又跟老婆闹离婚,下班后离开公司的我心情沉到谷底,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
正当我骑着机车在台南市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不知道哪来的歌声吸引了我,让我不自觉地沉醉在其中,那种感觉彷彿被名为天籁的羽衣温柔包裹着一般,似乎能让人忘却所有的不愉快。
我听的如痴如醉时,突然间... 」
「突然间双眼一睁,发现自己漂浮在天空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我说。
「哈哈!幽灵脱体吗? 」羽翎也笑了出来。
「别打岔,才正要精采勒!现在回到故事主轴。
正当我听的如痴如醉时,突然间绿色号誌亮起,歌声也逐渐离我远去。于是我开始追逐,追逐着那真实的幻影,为的就是希望在那狂风之中能够听到一点微弱的歌声,真的只要一点就好。
不知不觉,我追了快一个小时,直到我发现周遭到处都是陌生的路段时,我也同时追丢了那台机车,徒留下来的是那殷切的余音,不断绕着我的脑樑,余韵无穷,并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嘉云深深吸了一口空气菸。
「我从没听说过有人可以把余音绕樑形容的那么烂的。」我摇摇头。
「靠!你怎么老是抓一些不是重点的重点!那个人只是个上班族罢了,说不定他认为自己很有诗意。」
「不过你也还没说到重点阿,因为我听起来像是讲一个跟蹤狂尾随失败的故事。」我说。
「唉唷!重点当然不是那个莫名奇妙的癡汉,而是那台机车所传出来的歌声啦!在那个怪叔叔上网发表感想之后,回覆里头竟然发现也有不少人在骑车时也听过这歌声,所以渐渐的就红了起来,进而成了都市传说。」
「嗯...不过我好像没听说过耶。」羽翎撮弄着髮丝。
「也许吧,因为这也是从小道消息传出来的,听过的人们在网路上甚至开始给它一个封号为"会唱歌的粉色cherry"耶,你们不觉得这很讚很梦幻吗? 」嘉云眼睛里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很讚很梦幻?」我说。
「是。」
「应该是很憨很白烂吧。」
「你说谁?粉色cherry吗?」
「当然是指你阿,香瓜色jockey。」我形容起佳云他那台被操到满身是伤的低龄机车。
「靠,香瓜有啥不好,酱才威阿。」
「连机车都要殖上皮肤,不舒服…」我打了个很大的冷颤。
「我爽,你屌我,这样跟草莓色cherry才能成一对阿。」嘉云式歪理。
「好啦,粉色cherry是指他骑的那台车吗?那为什么不取名为粉色小雀斑或粉红小胖子? 」我问道。
「你问题很多喔育杰!谁说一定要用那个人的外型去取绰号的阿?而且他都带着全罩式安全帽,根本看不到脸,不过就体形来讲应该是个女的啦,虽然我还没看过。」嘉云说。
「嗯哼,简单来讲一切都是网路谣言是吧? 」我直接扯到现实面来。
「其实一开始看到这谣言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不小心爆红了勒!只可惜我骑的车不是什么粉红色cherry。不过光是看到有人能因为骑车唱歌就能红成这样,害我现在跃跃欲试,哈哈哈! 」嘉云大笑了三声。
嘉云你放心,你这种骑车歪七扭八的怪咖绝对不可能红到哪去,就算会红,大概也不是靠歌声而是靠你那畸形的骑车姿势。
过了不久,承浩打了电话过来给嘉云。
「唯唯唯? 」嘉云接起来听。
「你们三个跑去哪了?我到处在找你们欸! 」承浩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喔噢,没有啦,我们想说去找厕所一下,回头就找不到你们了阿。」嘉云回应。
「这附近不是就有庙宇吗?去借厕所不就得了,干麻跑那么远?总之你们赶快过来捷运站会合就对了! 」说完后承浩就直接切掉电话。
「天阿,承浩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羽翎好像也听到那高亢的怒吼声,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耸了耸肩膀,示意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怪了,该不会是吵架了吧?我们过去看看。」
十分钟后,我们在捷运站找到他们两个,双方不发一语,脸也拉的臭长。
「抱歉啦,我是真的找不到你们,想说就先这样分开逛比较轻鬆。」嘉云边讲着谎话边道歉。
「什么分开逛,承浩找了你们三十几分钟。」修茗学姊冷冷的说。
"嗄?"
我没想到原来我们三个偷跑之后,承浩就一直在找我们以至没时间好好陪着学姊。
「本来就应该找他们阿!难道你的学弟妹就这样不见了你不会担心吗? 」承浩回她。
「只不过是分开来逛而已,有必要那么急着找他们吗?他们又不是小孩子。」学姊口气很平淡,不过却尖锐得很。
「可是我一直打他们手机都没有接。」其实嘉云是故意不去接承浩的电话。
「或许只是手机没电了阿! 」
「不过你一直叫我不要去找他们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担心出了什么意外吗? 」
「你干麻因为他们就对我那么兇!难道不跟他们一起逛就会死吗? 」修茗学姊大喊到有点喷出泪来。
「是不会死,但是至少我得先联络上他们,这是出门玩最基本的保障。」
「李承浩!所以说你宁可花时间找他们也不肯花时间陪我逛吗? 」学姊的鼻头微微泛红。
「你不要拿这两个来做比较!我才不敢相信原来妳是这么爱无理取闹的人勒! 」承浩说完后把头一撇。
也许,以一个路人的角度,会想买包爆米花去好好欣赏这精采的对话,不过我跟嘉云可完全笑不出来,没想到当初的好意却变成了反效果。
「学姊...对不起啦...」羽翎在一旁拉着修茗学姊的衣角啜泣着,脸颊上早已哭花。
承浩看见羽翎的眼泪后态度也软化了许多,主动道了个歉之后,我们就这样搭车回去台南。
一路上空气有如凝结了一般,安静地令人发毛,看的出来连嘉云都显得比平常斯文许多。
这趟台北之旅,用这样尴尬的方式画下了句点。
*毛姆先生,讨厌的事情不用很多,光是一件就够我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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