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总算进去房间了。老实说她妈妈话好多，从进门开始我就只有听的份，从头到尾我只说了噢…..嗯…..还有没问题、放心好了…诸如此类的废话。

虽然我是严肃的进去小妹妹的房间，其实我的内心是相当紧张的，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奇妙，她只不过是国中生而已，我这个对她相形之下是个老人〈我觉得我外表很臭老〉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又瞪了我一眼，眼神锐利。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彼此都不说话。

我等着她先开口问我。

十秒钟之后。

算了！我投降！谁叫我是老师呢！我想我还是打破沉默好了！

她却先开口了！

「你怎么都不说话？大哥哥？」她特意强调那大字。

我清了清喉咙，「刚才妳妈已经向我说过妳的成绩，妳的数学真的很差，每一个单元都很弱，只有国一时的数学还差强人意。」

她嘟着嘴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我假装没看到这一幕，继续说：「因为学测只剩下四十几天，我决定星期一到星期五晚上都来教妳数学。」

她突然哀号「啊------那我不是没时间打球？不行！不行！一星期来一天教我数学就行了。」

我严肃地盯着她------很久很久。

空气中气氛冰冻约三秒钟，终于她怯怯地说：「不然，一星期二天？好不好？」

她举起小手朝我比了个V字，在我眼前晃了晃。

想跟我讨价还价？我对我的家教工作可是极其严格的，既然我答应教她数学，她的数学就得给我考高分。不过若照她这样的态度，学测如果会考好，那真是见鬼了！

我严肃地看进她眼睛深处，想让她知道我不是来这边混的，她最好马上认清这一点。

没错！我确定她收到了我传给她的讯息。从第一次在公园和她四目相交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和我是同一个频率的人。我的表情经由我的眼神她都能猜到，同样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的眼睛也骗不了我。

她乖乖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我快速翻了翻课本，我已经有多年没摸过国中数学了，国中数学还真是给它…..简单到不行，不像我大学的数学还出原文，我得先把题目翻成中文才能开始计算。

这么简单的数学她竟然不会？！我不禁纳闷。

「妳最近考的数学分数是几分？」我问

「零分。」她的声音字正腔圆，彷彿她唸给我的分数是一百分似的。

为了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听错这个分数，我又再问了她一次。

没想到小妹妹这时有点不高兴了！「不是跟你讲过了我的分数吗？你是耳聋吗？」

我吸了吸气，这小女生真是有点没大没小，照此下去我以后不就被她吃的死死的？不行！我得拿出我的威严才行。

「妳直接把考卷拿给我看好了。」我说

她像寻宝似的从床底抽出一些考卷，那些考卷全是数学，还真的是惨不忍赌，不是零分就是十几分。

「妳怎么偷藏考卷？妳妈不知道吗？」

「她哪会知道？她以为我数学五十几分呢！」她得意洋洋

「那期中考考卷呢？妳总不能也藏在床底吧？」

「你猪头噢！我不会做弊噢！难道你大学不做弊？」

「我从不做弊的。」

她笑。「你骗人！我才不信。」

「我的成绩一向很好，根本不需要做弊。」

「对啦！X大学，私立名校嘛！」

「妳用功一点将来也能考上不错的高中。」

「是是是！你说的是，老──师！」

我当没听到一本正经说：「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就从妳最近上的二元一次联立方程式开始。」

我滔滔不绝的上起课来，拿出我的专业，机械式地、有条不紊地一道一道式子讲解给她听，我试图把我从方程式里看到的数学世界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给她，既然她和我是同频率的人，那么我所看到的数学风景她一定能懂。

她凝神倾听、不发一语，极认真的模样。

每讲解完一道数学我都会问她懂了没？

她点头算是回答。

我继续上下一道题目。一题又一题的数学二十多分钟很快地就讲完一个段落，有些我觉得很简单的式子我会跳过不讲，她也没有异议。

她仔细地倾听连头也没抬。

我最后停下来问：「妳都听懂了吗？」

「嗯！懂了。我觉得你上的比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还好。」

「喔，是吗？」我以为她在说客套话

「是真的！我们数学老师根本不管我们，他在台上上他的数学，我们在台下玩我们的，一到下课钟响他马上就不见了。」

「这么混？！」我问

「可不是，我们全班都觉得他很混，所以我的数学才会这么烂 。」

「可是也不至于烂到零分吧！」

她略现尴尬，嘟嚷嘴道：「没办法！谁叫我是数学白痴嘛！」

「妳怎么这么自暴自弃？」

「老师，我跟你讲，虽然我数学很差可是我其他科目都很强。」

「是噢。」我不相信

「是真的！」她马上从书包里翻出最近期中考的成绩排名表给我看

国文98分，班上百分比排第一名，历史96分也是班上百分比排第一名，惟独数学1 0分？理化33分，英文80分。

「为什么会这样？」我问

「因为我讨厌数学。」

「难道妳不会考前猜题吗？总有基本分让妳拿吧？」我说

「有啊！十分。」她答的乾脆。我差点晕倒。

「妳刚刚不是有说到做弊，该不会妳文科都是作弊吧？」

她气炸了！

「你不可以这样侮辱我 。」

侮辱？我哪里侮辱她了？真是莫名奇妙！

「我怎么侮辱你了？」我问

「就像你说你从不作弊一样，我文科一向很强根本不需要做弊。」

我听了啼笑皆非。

「那这么说妳只有数学和理科比较差就是了？」

「Yes。」

「可是就算妳文科都考满分好了，光是数学和理化的成绩，妳也考不上公立高中。」

「所以才要你来教我啊！」

我听了无言以对。

忽然我灵机一动，顺着她刚才的话题延伸下去：「既然妳说所以才要我来教妳，那就针对我刚刚教妳的数学，我们来做个小测验好了。」

「呃…..要考试啊？」她有些慌张

「妳刚刚不是说我教的妳都听懂了？」

「没错，听懂了。」

「所以我要测验看看妳是真懂还是假懂。」

「可是刚刚和你说这么多，前面上过的都忘了。」

「好吧！我给妳十分钟run一遍，十分钟之后我考妳。」

「几题？」

「我刚刚上了八题数学，那就考四题吧！」

「喔。」

「我开始计时，妳现在还剩下9分55秒可以看书。」

「等一下啦！我还没拿笔和纸。」

「9分40秒。」我继续说

「厚！」她白了我一眼，随即闷不吭声开始唰唰唰唰算起数学来。

我站在她身后看她列式计算。她写字很快嘛！

我在心里讚许了她二分。

算到一半她突然嚷嚷道：「你不要看我啦！这样我会紧张。」

「4分30秒。」她剩下的时间，我说。

她会意，尖叫了起来，开始跟我撒娇。

「你这样万一时间到我没算完，等下考试又考零分给你看怎么办？」

「那好吧！我多给妳一分钟。」

「一分钟？」她加重语调，明显是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