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留下的遗憾(天晴)_Chapter 18

Chapter 18

我们走出韩式火锅店门口时，已经快七点半了，这对我来说，早就过了该回家的时间。

我想再过不久，妈妈一定会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里，并且督促我快点回家。

要是被太后发现我跟男生出来约会，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能以跟朋友的名义出来玩了。

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开始不安，我放开阿宏的手，準备跟阿宏道别。

「宏欸，我差不多要回家了，不然我妈会唸。」

好想再多待一下，可是我又怕被发现，一旦被发现，我跟阿宏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再待一下就好，就一下子。』

不行，虽然我也很想，但是我不想为了这一下下，断送之后的幸福时光。

『求求妳，几分钟也行，我想待在他身边，多几分钟也行，就一下，一下子就好了。』

在认识阿宏之前，我从来没有这么难以抉择过，凡事我都是以理性作为判断基础，几乎没有出过差错，但是为什么遇上他之后就全乱了呢？

感情不只可以改变思维，也能改变人心，是吗？

「等一下。」阿宏叫住我，再一次牵起我的手。「今天我们第一次约会，我想送个东西给妳，妳喜欢什么礼物？娃娃会喜欢吗？」

他讲了一长串，连换口气都没有，这算是挽留吗？

嘿，可爱的阿宏，我可不可以把你这个举动想成你也捨不得我们分开呢？

「恩？娃娃吗？」

「恩，喜欢吗？」

「还好......」

我没有办法拒绝他，尤其是在他那种孩子般期待的眼神中，怎么能拒绝得了呢？

我自认为是个夹娃娃高手，家里的娃娃也全都是我去夹来的，我很喜欢夹娃娃，但是我爱的不是那些玩偶，而是抓到玩偶时的瞬间成就感，那感觉让我爱不释手。

从小学到现在，我缴的学费已经数也数不清了，从砸了几百块钱才能抓到一只娃娃，到现在只要十元就可以抓到一只，这其中的进步，全部都是用学费换来的，要技术不好也难。

「那我们去抓娃娃。」

他还是一样霸道，牵着我就直接出发，我看着他的侧脸，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可爱呢？

其实，不管你有没有送我礼物，我都一样喜欢你，即使你送的东西是路边捡来的石头，我也会把它当作宝贝看待。

这种心情你懂吗？

走到陌生的夹娃娃店，阿宏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娃娃，我绕了店内一圈，指着其中一台机器。

「我比较喜欢熊熊。」

说的具体一点，我喜欢的是猫熊，也称作熊猫。

除了牠们的长相之外，我还喜欢牠们无辜的表情。

在这世上每种动物都是有攻击性的，这是以生俱来的本能，但是只要一想到牠们攻击人之后，还是有着一副无辜、可爱又惹人疼的表情，即使过失杀了人，也都会觉得它们是可爱的。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我喜欢那种看似无辜的外表，却有着很强杀伤力的动物。

熊猫，就是这个领域的霸主，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他拿出了一些十元硬币开始夹娃娃，我看了一下夹子的摆动方向和摇晃度，这间店的老闆很奸诈，故意调得很鬆。

我指得很鬆的正常值，通常都是至少能夹得起娃娃的重量，可是这个老闆太过夸张，连娃娃都没有办法举起来，这样如果抓得到我就跟他姓。

当阿宏还想再投下第二个硬币时，我马上制止他。

「不要夹了，这个夹子太鬆了，不可能夹到的，别浪费钱。」

阿宏笑了笑，我想他应该也发现了。

「欸，那里有投篮机耶，上面写说只要投进150分就有一只娃娃，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记得阿宏好像很喜欢打篮球，150分这对他来说应该不困难才是。

「好，看我的。」他投下一枚十元，时间开始倒数。

Five、Four、Three、Two、One，GO！

「咦？咦？怎么会这样？」

篮框跟球的碰撞声，配合他吃惊的样子，我好奇的往投篮机看，阿宏的成绩是以龟速在攀升，而且他投的球，大部分都很不给他面子的弹出篮框，就好像一个无形的屏障在阻挡他进球。

看来他今天运气不太好，当时间结束时，阿宏只拿了130多分，离150分还有些微的差距。

「只差一点就......」

他满脸挫败的盯着投篮机，我拿着手机看了时间一下，还可以再拖几分钟，看他这么挫败的模样，让我的心里有点捨不得。

「要不要再玩一次？」

「恩？」

「只差一点而已，要再试试看吗？这次如果有150分，就有奖品唷？」

有奖品才有进步，对吧？

「什么奖品？」阿宏问。

「你想要什么？太贵的不行唷，我没这么『好野』。」

万一他跟我要一台摩托车什么的，就算把我卖了可能还凑不到数。

「黑白来(台语)可以吗？」

「什么是黑白来？」

这下我头痛了，从小到大，我们家里的人几乎没有说过台语，所以我是个台语白癡，除了那些骂人的『干拎娘』这种我听得懂之外，其他普通的聊天内容我都不懂。

「就是牵手、抱抱、亲亲之类的。」阿宏脸上摆出一副『其实没有什么』的样子，但是黝黑的脸上看出来他有点害羞。

「那我们刚刚不是做过了吗？」

牵手今天一开始就牵了，亲吻在电影院也有了，搂腰忘记在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么说来他想要的都有了啊。

「对阿。」

「所以......你想黑白来？」

他不意思的抓抓头髮。「......恩。」

好可爱唷！

欸？不对阿......

为什么我会觉得我们俩的角色是互换的呢？让我觉得可爱的人都是他，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像一般女生那样可爱呢？

阿宏会觉得我可爱吗？

「呵呵，好阿。如果你有到150分，我就让你黑白来。」

「真的吗?」

见我点点头，阿宏拉起袖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好~~~！拼了！」

我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那种人，喜欢挑战，不喜欢输的感觉，这种心情，我很久以前也曾经有过。

我们很像。

我主动的帮他投下十元硬币，倒数计时开始。

Five、Four、Three、Two、One，GO！

我在旁边看着他卖力的投篮，偷看他的侧脸彷彿变成了我的享受，这种戒不掉的习惯让我成瘾。

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总是说情人眼中出西施，现在的阿宏，在我眼里闪闪发光。

谁说只有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我敢说认真的男人更性感。

不过太耀眼的阿宏，让我觉得刺眼，明明随手可及，却又觉得遥远，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呢？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玩到了第三关，可是成绩离150分有点风险。

看阿宏开始流汗喘气，我想他也差不多累了吧。

哔哔──

时间到了，我回神的看了他的成绩，然后摀着嘴蹲在地上大笑。

阿宏也垮着一张脸，这让我的心情更好了。

「哈哈，1、149，哈哈哈，就差一分而已，哈哈哈，天意啊！」

今天跟他在一起的我大多都是在笑，分不清楚是幸福的笑还是为了他的孩子气而笑，不过我想阿宏一定很呕，就只差那么一分而已，这次他不是挫败了，而是沮丧。

「可恶，再玩一次！」

看见他又拿出硬币，我连忙阻止他。

「好了啦！别再玩了，这个很花体力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你要陪我走到车站吗？」

看见他点头，我牵着阿宏的手往原路回去，一路上他都没说话，一定还在想刚刚的事。

「怎么了？失望唷？」

对于我的明知故问，他没好气的说。

「当然啦！只差一分、只差一分就可以黑白来了。」

「噗、呵呵，笨阿宏，你很想黑白来喔？」

「黑啊，不然我干麻这么拼命......」

我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笑着。

侧过头偷偷的瞄了他一眼，他的失望没有停过，我突然有种自己好像是全世界十大恶人之一的感觉，有这么夸张吗？

不过是牵手、抱抱、亲吻而已，这有这么重要吗？

『那妳就让他亲一下啊！』

为什么？

『刚刚不是说不重要吗？那就让他亲又不会少一块肉。』

是不会少一块肉，但是这样很怪耶。

『哪里怪？』

好像在勾引他一样，我们才刚交往第一天，光是以亲吻的情侣步调就已经过快了，这种事情我办不到。

『难道妳想看到他一直这么消沉吗？』

我偏过头，他还是一样，满脸失望的样子，让我的心揪痛了一下。

不想......

『那就顺着他吧。』

可是，我会害羞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喂，妳到底是我心中的天使还是恶魔阿？

『如果我说我是妳的良知的话，妳信吗？』

消失吧妳！

『呿......快答应他啦。』

我撇撇嘴，在心中大大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就是会在意他的想法呢？

「好啦，看在你这么拼命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黑白来。」

所以拜託你快点收起你那副我是大罪人的表情吧。

话还来不及说完，阿宏的脸就突然靠近，我赶紧撇过头避开他，一手摀住他的嘴。

「等一下啦。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想亲，我可以让你亲，可是你要找个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我才给亲，不然被别人看见我会不好意思。」

说自己会不好意思的我，真的觉得自己超级丢脸，我可不可以不要有这么窝囊的样子，难道想要做个小女人，都要经过这种过程吗？

「好。」阿宏立刻拉着我的手向前走找寻那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你们能相信吗，他竟然为了一个黑白来带我走了好多条街，这算是单纯，还是单蠢呢？

「这里应该可以了。」

我们走到陌生的巷子里，这里是住家的后巷，只有一盏路灯和几台机车，阿宏扳过我的身体拉向他，狂热的吻并没有立刻让我着迷，只是脑中不自觉的浮现了某些噁心的想法。

如果亲到一半阿宏突然吐一口痰给我，那不是噁心到爆了？

『可以请妳不要有这么噁心的想法吗？』

哈哈，好啦！

我承认自己真的很没情调、不解风情，不过这些都是遗传自我妈，没办法，上梁不正下梁歪阿。

欸，等等，我、我又快要不能呼吸了，只是接个吻，没必要置我于死地吧？

麻烦你大人有大量，让我换口气好吗？

我快要缺氧而死了，到时候我因为接吻脑缺氧变成植物人而上了新闻头版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喔。

我看着他，希望能用眼神传达我快挂了的讯息，可是他不理我，继续吻他的。

直到我轻轻推开他，他才肯放过我的唇，嘴巴旁还是那些像鼻涕的黏稠液体，凉凉的感觉真的很让我鸡皮疙瘩，我受不了的抱怨。

「你的嘴巴太大了，都是口水。噁心！」

我用手背抹了嘴巴四周，不满意的看着他，而阿宏却还是一付刚偷腥完的满足猫样，下一秒，他又把我拉向他，一样吻的又切又急。

这次他按住我的头不让我拒绝，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其实我只是想跟阿宏说他太高了，我的脖子好痠，痠到快断了......

身高175公分的他对我这种160公分的矮人族来说真的很高大，很想问阿宏是不是喝“克宁”长大的，长的跟大树一样。

阿宏一直吻到我喘不过气才肯放开我，让我靠在他的颈间喘息，是每个男生都这么色情吗？还是只有阿宏？

套一句他常说过的话「男生如果不色就代表他性能力有问题。」

『这是什么歪理阿？』

恩，我赞成妳的想法。

「第六次了，你今天亲我六次了，好多喔......」

『通常是没有人会数被吻了几次的吧？』

不，我不是记得我被吻了几次，我是记得我差点窒息了几次。

好几次我好像看见了一座桥，还有一位老婆婆站在桥上，她还端了一碗汤给我，要我趁热喝。

『......』

「那我可不可以把它凑成整数？」

「整数？六次不就是整数了吗？怎么接吻也有算小数点的唷？」我困惑的皱起眉头。

为什么我会觉得跟阿宏有点沟通不良的感觉呢？

「呵呵，傻瓜，我说的整数是两位数。」阿宏笑着把我抱得更紧。

我只感受到出糗的丢脸，但随即又想到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十、十次？会不会太多了点......」

阿宏没回答我，只是改用行动来证明，也许是发现这种姿势壤我不太舒服，他体贴的往后靠上住家的围墙并且把我拉向他，我们紧贴在一起更加深了这个吻。

这就是情侣的感觉吗？

甜蜜又幸福，明明是这么的真实，却又像一场梦，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都不要让我醒来。

第七次的吻不同于前几次，他很温柔，温柔到让我想哭，我不想离开这个人，可以的话，请让我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结束深吻，我赖在阿宏身上缓缓的调节呼吸，我喜欢他抱着我的感觉，让我好温暖、好安心。

「阿宏，我喜欢你......」

我没有说“我爱你”，因为我还搞不清楚我对阿宏的感觉，所以我不想也不能轻易的把“爱”说出口。

听见我的表白，阿宏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亲上他的脸、他的唇，我知道他很开心，跟我一样开心，化被动为主动，我用阿宏亲我的方式回应他的吻。

后来的几次亲吻我们都没说半句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及彼此的心，抱着阿宏，我笑了。

「呵呵，好想把时间停止，像现在这样，永远永远的跟你在一起。」

「我也是阿！我爱妳。」紧密的拥抱像在证实他对我诉说的爱语。

「阿......怎么办？你这样说会让我不想这么早回家......」

「傻瓜，再不快点回去，小心以后妳妈妈都不让妳出门，这样子的话我们见面的机会又更少了。」

我嘟嘴表示我的不满，我也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回去，最糟的情况可能就是如此。

可是我就是很想跟你在一起阿......

他像是看出我的想法，疼惜的又亲了我一下，哄我去搭捷运。

乘着电扶梯，我跟阿宏的手紧紧相握，我们都有点难过，不想被分开，因为这一分离，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了。

故作轻鬆的模样，我随意指着候车处的一对情侣。

「看！跟我们一样是情侣耶。」

正当他想开口说话时，已经有人先叫了我的名字。

「婉晴？」

叫住我的就是我刚才指的那对情侣，她们......是我的学妹。

这下尴尬了，我想我的脸已经绿掉了吧。

好糗......

连阿宏也愣了一下，从阿宏的眼神里我看见了他想对我说的话。

「点点点，好无言，妳连自己的学妹都不认得。」

我小声的在阿宏耳边说话。「刚刚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咩。」

笑着我的笨，紧紧相握的手渐渐放开。

「我先走了，点名完后我会打电话给妳，要乖乖等我电话。」

「恩。」

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阿宏摸了摸我的头，微笑的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感到一阵落寞，刚刚被牵住的手好像也不再温暖了。

为什么才刚分开我却已经在想念你了呢？

好想见你，你呢？

也跟我一样在思念吗？

是不是跟我一样在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呢？

我好想你......

一向倔降不哭的我，看着捷运车窗外的夜景，偷偷的红了眼眶，我正思念一个人。

夜景很美，我却在想你。

笑着离开变成离别时我的习惯，因为我希望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有着因你幸福的笑容。

重要的是......我捨不得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