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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默编年》卷叁(形草)_第八十四章 雪夜访客

九久小说网 2026-06-13 11:41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八十四章 雪夜访客两个人三种思考迴路在座舱中沉默,探照灯持续着前进。很静,或该说是沉寂,寂默到居然能在微型潜舰的超级隔音座舱中,听见下方水流的微微波动……虽然聂雁知道,绝对是自己神经质发作,也只能

第八十四章 雪夜访客

两个人三种思考迴路在座舱中沉默,探照灯持续着前进。

很静,或该说是沉寂,寂默到居然能在微型潜舰的超级隔音座舱中,听见下方水流的微微波动……虽然聂雁知道,绝对是自己神经质发作,也只能闭目养神,镇定情绪。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时间拉回十分钟前。

「还是你开吧,我不会。」见到怪异的影像消失后,杨鹏递过那黑色鍊坠:「听他的说法,这个能治疗你的病痛?」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有差不多的病……大概吧。

想起幼年时期云哥哥老是紧张兮兮地叮嘱自己不能弄丢,有点不可置信地接过鍊子:「……」心中有千万个结没打开,对于即将开启的小黑匣似乎也不这么确信,不认为自己当下该打开它。

「哎!你快点!你今晚要发作了吧!?」少受点苦不是挺好?

「嗯。」但我觉得有太多环节不对劲……所以云哥哥在我小时候就知道这是解药?

疑惑的视线从凝视手中鍊坠的近距离缓缓移动,移动到视线水平的位置……顿时愣了愣……

看到杨鹏碧蓝的眼中有各种情绪,大多数是期待,也有关心,也有开心……很真诚的那种。

苦笑了一下……患难见真情,这家伙是真的关心我。

嗯……若是怕时空错乱,只是看看,暂不动里面的东西,应该无妨。

『啵。』小黑匣鍊坠开启时的微响。里头空无一物。

寂静在普罗透斯的座舱中蔓延,杨鹏愣了半秒后,扼腕地「啧」了一声,又暗骂了几句,随后开始小心翼翼地留意身边当事人的情绪……毕竟最期待的该是病患本人。

时间,就这么随着冷冷的黯水,缓缓流逝……普罗透斯的仪表板上显示,已经过了足足十分钟……当然这只有聂雁看得懂,为了忽略时间,索性闭上眼。

一切都是时间惹的祸。

「……喂,」倒是杨鹏闷了,也可能有些担心:「那位三号刚刚说的解药……呃,我是说……」

「嗯。」没有睁眼,已经回答了一切。

「……这样啊。」子翎居然没爆发,要我早疯了……

虽然不清楚确实情况,反正刚刚那个三号的意思就是……有个叫做森的人製造了能让发作日不那么痛苦的药?听语气判断,似乎是能一劳永逸?甚至是能痊癒的……这下不妙,给了希望又陷入绝望……靠,这家伙会不会积郁太久等会儿全爆发?我该说些啥来宽慰一下?这个节骨眼儿的……马上就是小月与水溢老头成婚典礼,采菊已经不见了也就罢了,不管我的出现多不协调,身为兄长还是得出席吧……

「对了,」灵光一闪:「等事情忙完……呃,我是说反正你都捱过这么多回了,过些天请你义兄带你去见乔先生,兴许对你的病有些帮助。」况且今晚有我照看着,应该比较好熬。

依旧没有睁开眼,倒是微微侧头,耳朵稍稍靠近杨鹏所在的副驾驶位置:「为何突然提起他?」声音很轻,好像没有声音,却很有精神。

默契地理解代名词,解释:「乔老先生与夫人算是这片土地上的传说了……从数十年前开始,战争杀戮、富豪强权……各城城主都找他商量,况且他为人豪爽,大至兴建土木,小至婴儿取名这种事情都愿意帮,据说对毒药灵药这方面也挺有研究。」

「嗯。」这是第一次听云哥哥之外的人形容这位乔先生。

没有把头扶正,聂雁持续维持这种微侧的姿势,好像有些累了……

不管是体力上,或是精神上,的确累了。

察觉子翎的情绪好像还正常,自认还算了解身边这人……几句话确认对方心情暂无大碍,只是有些累后,便代替小憩的伙伴戒备四周。

「鹏。」

「嗯?」

「谢谢。」这家伙知道我累了,所以加强戒备……感觉得出来。

抽脸:「太见外了。」

「谢谢。」这次是为了谢你担心我,我想你听得懂。

「知道啦,你好好养神,等等发作可够受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鹏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烫。

入睡前,聂雁突然觉得很安稳……是从十一岁之后就没有的安稳。

或许在理智上自己明白,普罗透斯的性能卓越,所以自然对这环境安心了……连末日地球都无法摧毁的移动堡垒,这座舱当然没问题,也或许在情感上自己明白,杨鹏真的是相当了解自己并且关怀自己的人,所以,安心了。

「谢谢。」很轻很轻,几不可闻的呢喃,是聂雁最后的听觉印象。

即使没有解药,我也因此发现了珍贵的东西,我发现一位可敬的云豹,为自己曾与这样的伙伴合作过,感到光荣,我发现在我身边的朋友是真正关心我……所以,虽然没有解药很遗憾,但有时候遗憾也不是真的那么难受。

看了身旁的子翎,有些惊讶……这家伙居然会在人前入睡!?太稀奇加神奇了!那个连缩小都不忘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聂子翎!?真是天要下红雨……啧啧……

「……」苦笑了一下,看着那胸口安稳起伏的频率,微微的呼吸脉动……忍不住伸手揉揉那黑黑软软、现在有点髒的头髮:「啧,彆扭的家伙。」

「……嗯。」皱眉,冷汗直流……微微挑起眼帘……

再次清醒时不意外的,是被痛醒的。

潺潺溪水,烁烁繁星,缈缈细雪,万籁俱寂……

「……痛。」普罗透斯停在溪边,鹏不在,这里是……得问问:「普罗透斯小姐。」声音微颤。

「是的。」

想了想比较适当的语彙:「这里是猛兽岛?」若方向感无误的话,应该是。

「是的。」

「杨鹏在离开此处时,是安全的吗?」他不顾一切到水雅那儿相救,至少平安把他带出来。

「是的。」顿了顿后,补充:「看你情况稳定,便去猎食。」

「唔!」正巧是一阵钝痛钻入腹部:「外面……」外面这种天候去猎食?是因为知道我会虚弱吧……还是休息一会儿……鹏该足以自保,我手脚不灵便,在这岛上乱闯反而拖累他。

一阵阵疼痛开始侵蚀四肢百骸,时如大砲猛烈轰炸,时如万蚁钻心啮咬……聂雁不禁庆幸还能躲在温暖的普罗透斯号中休息,看着外头深夜里的唯美雪花,平日里爱雪的自己此时一点都不嚮往……可想而知外头有多冷。

「……还是……不行……」抿紧唇,皱着眉……冷汗涔涔……看样子又要变小了。

「啊!」突然,太阳穴有如被电钻钻开般灼烧……

三号当年……也在这个座舱中受尽煎熬,我现在到底是等痛完了还能设法见云哥哥一面,真要说来饿过这几顿后,附近也不缺人烟与粮食……而三号当时陷入一无所有的境地,是如何保持镇定的……

或许早已超越理性与歇斯底里的极限,若换做我,很可能也会做类似的事,居然用这种痛楚试图证明自己还活着,是真的已经……绷到临界点……真的,太痛了……

「呼……哈……」双臂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双臂,蜷缩在椅垫上……大口呼吸、喘息……

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普罗透斯的脑袋闪了几闪……转了半圈,『看着』聂雁。

和缓的旋律彷彿稍稍安抚了躁动的细胞,虽然疼痛不会因此减轻,但精神上可以稍稍舒缓放鬆,在原本就温暖乾净的空间里发作,这个下弦月算是相当享受了。

「……我知道,有人委託你,咳……关照我……」早知道了,不然身为敌营的普罗透斯为何要听我的话?只是我想不出是什么人……会使用人工智慧照顾我……

光球的光源压扁成一条线,宛如瞇瞇眼:「我突然自己想听歌。」

「……睁眼说瞎话。」我行我素这一点跟杨鹏挺像的,体贴却又自以为是的性格也很像。

音乐持续自动播放:「所以我瞇瞇眼,你看不出来吗?」懊恼的语气,微偏头:「我照过镜子,觉得型态挺雷同的。」好像少女爱美的语调。

「哈……」面对这种太过人性化的人工智慧,真是哭笑不得……普罗透斯明明就会聊天,自然会回答申论题,只是故意闹杨鹏。

舒缓的旋律随着疼痛感入穿入耳膜时,感觉很微妙,但似乎真的不那么疼痛……悠扬的女声好似能唱入肺腑,感受到另一个肺腑的声音,是如此真诚地守护……

……When the night has been too lonely,and the road has been too long.

And you think that love is only for the lucky and the strong.

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 lies the seed.

That with the sun's love in the spring becomes the rose。

当夜显得寂寞不堪,去路无尽漫长,

当你觉得只有幸运者与强者才有幸得到爱,请谨记,

在严寒的冬日里,酷雪的覆盖下,躺着一颗种籽,一旦春阳临照,将能幻化成一朵玫瑰。

「……谢谢。」感觉好像已经有一千年的时间,没听音乐了,明明不到三年。

即将失去意识前,似乎看到远方有道身影,飞跃般蜻蜓点水,在纷飞细雪中踏溪而来……

努力想撑着眼皮看清来人,却无法多支撑哪怕只是一瞬……

在乐音中,再度沉睡……

梦中似乎有人熟练地开启副驾驶座的门,冷风灌入时聂雁再度撑开眼皮……在变小的身高下,只见一男子的胸口,随即听见舱门关上的声音,一双粗糙的大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微微使劲,轻轻把自己的嘴巴撬开,一枚圆扁形西式药锭滑入口中……

「滚!」震惊!不是杨鹏!?这人餵我什么!?

右手放出的钢刀在虚弱的体质下,瞬间估计来者身高,準确无误地往对方脖颈处砍!

「……」对方没有出声,但以身体的颤动可以感觉到受到惊吓,却也稳当接住来袭!

顾不了全身疼痛,摇晃着趁隙企图跃出座舱……喘息中背向未知的敌人,临走前再度放刀。

却在跃出的那一瞬被对方拎回舱内。

温和的女声依旧在普罗透斯号中悠扬着,聂雁听见座舱上锁紧闭的声音,接着是在终于睁开眼的一瞬间,被对方的掌心遮住双眼,小小软软的无力双手也被制伏。

「一般毒药对我无用。」儘管受制在座椅上,仍然语气镇定……刚刚那不是这时代的药。

「……」闻言,对方似乎愣了愣……

聂雁可以从覆盖在眼帘上的掌心温度,与那只紧紧牵制住自己双腕的手腕脉动中……感受到对方正在思考,也似乎正在考虑着要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的犹豫。

「……三号?」不,身高不对……我必须尽快感应自己的身体有无异状。

「!?」听了这称呼,更加着急了……却偏偏半晌说不出话来。

全身的细胞都在警戒,镇定开口:「虽然影响不大,但我认为自己有权知道刚刚吃下什么。」太阳穴再度渗出豆大的汗水,全身却冰冷异常。

「……」似乎没料到聂雁会有这提问,感觉到脉动的主人显然慌张了,似乎还开始左顾右盼。

孩子的轮廓面无表情地说着:「有同伙。」不然不需要张望。

大手的主人似乎突然打定了主意,不出声就是不出声,双手却力道巧妙地制住聂雁。

聂雁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努力活动大脑细胞……

综合这人的呼吸与脉动频率,该在四十岁上下,制住我似乎是正在等我消化刚刚的药锭,那是三千年的东西,不是这时代的产物,连续遇到普罗透斯与三号的遗嘱,我开始怕会有我的体质应付不了的毒药,毕竟也不是没有那种东西。

这人的控制力刚好,正好是我无法挣脱又不会伤到我的力道……四十来岁,会是什么人?

似乎注意到掌中制伏的对象没有再挣扎的打算,来人稍稍放心,接着……聂雁全身一颤。

一股温暖绵密不失厚实的气劲由自己受制的手腕,缓缓输入体内,四肢百骸所有正叫嚣疼痛的细胞,在普罗透斯的温和的旋律中,得到真实的舒展……好似一双大手正给予妥贴的抚慰。

飞雪缥缈,溪水,声声渐渐。

手嶌葵《The Rose》

学生时代听过这首歌,有各种不同版本,从原唱Amanda McBroom到近期的蔡依林,似乎常常听到,当时没特别感受,一方面是英语不好,只觉得是令人舒适的旋律。前一阵子在偶然的机会下听到手嶌葵的版本,特别入心,觉得他的歌声很适合普罗透斯与聂雁相处的小小座舱,在此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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