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乾枯后的稻茎味尤其浓厚,充斥着她的鼻翼,三儿心中焦躁,背部磨擦着粗拙的石壁,微粒残碎的砾石滚滚,渗入体肤,刺透肌理,混着腥红,她却无法动手剥脱,只因那会更加牵扯痛楚,而恣虐的伤痕历历可见。
三儿猛感到一阵头痒,她试着想挠,又记起双手都让绳缚所桎梏,她虽想来一阵痛痛快快的谩骂叫嚣,却已浑身无力,连说句话都使不上劲。
柴门应声而开,着一身白衣的男子持扇而入,他头戴两片蝉翼玉冠,面如敷粉,唇如含丹,齿如编贝,一同雕砌般周正的五官,衬出全然的素雅之质。
三儿数有多日不见光,所以这柴门开了她自是忻然不已,可当见了来者她又是一阵慌悚流过心头,嚥了几口唾沫,随之涌上的是滔滔怒意。
子问见状,以扇掩嘴,哑然问道,「三儿,是否记取教训?」
可三儿压根不想搭理他,冷哼一声的撇头不应。她是一见他就来气,想争些什么,不愿服软,还得要她有了力气,即使是逞逞口舌之快也行。
见状,子问笑靥瞬失,微垂眉眼,夹杂着愠恚之意的双眸在青丝下若隐若现,他凤目轻合,薄唇紧抿道,「三儿,妳怎么就是学不乖。」衣袂中透出一双巧手,肤透剔嫩,细緻玲珑,淡青血管蔓延至欺霜盖雪般的皓腕,他抬起左掌覆上右颊,与之厮磨。
三儿遭这么一触,猛地打了个机伶,面容浮上一层鄙厌,心道这慕容尉实在教人作噁,男女授受不亲啊!都几年了……敢情他是不将她视做姑娘?
子问的淡然逐渐蒙上一层霜,他的耐性自儿时素来极佳,可若之于三儿,却是日又一日年复一年的消逝殆尽,他低吁一声,伸掌往膏肓位置去,出力打向椎棘突起下方外侧三吋的穴道处,又至将台下至期门,略外往章门施力劲道,三儿随即倒下。
子问执起散乱于旁的其中一枝稻茎,他指地写形,掌心内向,五指俱平,腕竖锋正,笔划回转,字迹成形,虽是咯咯笑道,「似有暗香盈袖,却是十二玉楼空更空。」却又蓦然蜷曲起身子,漆黑如墨的长髮和着苍白如纸的面庞,额际满布冷汗,随着大笑极致,嗓子渐渐嘶哑,犹自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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