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珍(侑侑)_7. 玩笑

7. 玩笑

Nor hath lovE's mind of any judgment taste.

爱神总是缺乏判断力

wings and no eyes figure unheedy haste.

独有翅膀而没有双眼凸显它的鲁莽

and therefore is loVe said to bE a child.

而爱神总是被描绘为孩童

-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

葛雷先生用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回他的工作室，他将我放在车子的后座，然后迅速开车离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充满了不安。我的左脚被撞得往内弯，耳朵则被耳环刮出了刮痕。一到工作室，葛雷先生就用力推开门，将我放到我的专属架子上，在我还没完成之前，我一直都被架在这个架子上。

我原本以为葛雷先生会汲汲营营的融化新的蜡，或是赶快把我的耳环拆下来。但是他没有，他停在那里，就坐在工作桌前，趴在桌上用手盖住他的脸。

就像被困在密闭的箱子里，整个工作室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不知道葛雷先生在做什么，他看起来并不是难过或是生气，他只是静静的趴在桌上，让沉默放肆的充斥整个工作室。

我想要搞清楚，但却只觉得空气越来越沉重。我试着让记忆回到这整件事的开头，但却发现自己没办法，是因为葛雷先生的举动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吗？亦或者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我想我找不到答案。

忽然，葛雷先生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又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他静静的坐起来，用像风声一样的声音说：「珍。」

葛雷先生并不常这样叫我，事实上，他从来没叫过我，谁会跟一个假人说话呢？！

但如今葛雷先生似乎是在跟我说话，他坐到我正前方的一张椅子，用比刚才提高一些的音量说：「我一定要说一个故事。」

我直觉的知道，葛雷先生并没有疯，他正常得很，只是……在和一个假人说话，而我也只是静静的听着。假人都是很好的听众，不会打瞌睡或觉得无聊。但我依旧不懂葛雷先生的用意，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有一段故事」葛雷先先说，他的声音就像流水的声音，没有什么高低起伏，如今他的语气像是在跟我说话，但也像是在跟他自己。也许事后，我和他都会认为，那些话是在自言自语：「以前有一个雕刻家，他总是扬言自己已经娶了艺术。他高傲的对所有女孩不屑一顾，活在自己的天地之中，决心让他的雕刻刀和石头陪伴他度过余生，一心只热爱他的艺术。

但有天他却雕刻出了一个女孩的雕像。他认为，除了美丽的大理石之外，没有人能够成为如此完美的女孩。

他不断的投入心血，去修饰、雕琢这个美丽的雕像，但当他完成的时候，他却发现世上最痛苦的事发上在自己的身上。

他深深爱上自己创造出来的完美女孩，但雕像并不得以回报，她冷冰冰的站在石头地基上，无论雕刻家怎么做，雕像依旧是雕像。

雕刻家送给了这个美丽的女孩一切，他用金色的笼子装了漂亮的金丝雀、每天早晨去摘一束带着露珠的玫瑰花束、跪在夜空下收集星星的碎片，但雕像无法回应，无论雕刻家再怎么假装，再怎么去想像女孩会为他送的礼物感到动容。

他感到绝望，不管怎么做，雕像依旧是雕像，雕刻家无法再用假装欺骗自己。那就像是世上最残酷的惩罚。他辗转难眠、食不下嚥，一心只期望能够让他的爱情成真。

就在他完全放弃的时候，神听到了他的祈祷，把这个美丽的雕像变成了真人。雕刻家不敢相信，他看见雕像在月光中，由冰冷的石像变成了活生生的人，他感动的落下眼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葛雷先生停止说话。他抬头望进我的眼，目光如同阳光穿透玻璃「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葛雷先生轻轻的说道，每个字都像玻璃珠掉落地边般清晰。

我全懂了，葛雷先生故事中的每一句话，以及他藏在目光中的东西，我全都了解了！全都懂了！但我却希望我自己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