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红茶壳壳音)_第一章、上上下下的日子（６）

第一章、上上下下的日子（６）

「为什么今天没去学校？」苡瑀满的母亲汤燕华倚在沙发上一脸疲累的质问刚踏进家门的她，额上的皱褶随着她的沉默愈来愈多，苡瑀满低头，不敢与汤燕华对视。

脑袋一片空白，呼吸变缓，眼睛紧闭。

「苡瑀满妳是哑巴吗？」汤燕华声音充斥不悦，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妳难道不知道我很累吗？别只是傻傻站在那边，是不会帮我倒茶哦？」

苡瑀满听话的马上动作，把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对不起。」

「嗯。」汤燕华啜了几口，眉头舒展了许多，语气也没刚刚锐利了，「为什么今天没去学校？给我老实回答。」

她吶吶回答：「去医院陪侑楷。」

「哦？」眉一挑，汤燕华抿抿嘴，嘴角往上一勾，「侑楷妈妈是不是住进我工作的医院了？是不是还指名我帮她动手术？」

「是。」苡瑀满垂眸，她做好几个深呼吸，鼓起勇气，準备开口问：「妈会帮－－」

「当然会。」汤燕华说的天经地义，毫无不违心之言：「以往常的例子，我都会豪不迟疑地拒绝，只接富人的请託。但是，侑楷妈妈照顾妳那么多，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侑楷家给妳的恩惠，我不会辜负的。」

「真的吗？」苡瑀满高兴地笑着，鬆口气，心中的石头放下了许多：「谢谢妈妈！」

「妳放心吧，我会做个百分之百成功的手术。」她会心一笑。

「嗯。」苡瑀满回以一笑。

「但妳也不能为了侑楷就忽然不去上学，也没告知我和老师，这样做我们都很担心知道吗？今天老师打电话给我，我随便塞个理由给老师，还帮妳请了假。妳知道我内心的罪恶感有多种吗？」杨燕华本来平坦的眉又突然紧蹙，威严的一面又展开，她的语气严厉却带有点玩笑：「难道妳以后都要由侑楷为中心这样生活吗？呵，妳到底有多爱侑楷啊？瑀满，这次先原谅妳一次，下不为例哦，知道了吗？」

她脸咻的一下通红，爬满尴尬的她支支吾吾地啓唇：「为、为什么妈知、知道我喜、喜欢侑楷……」

汤燕华哈哈大笑：「只要不是笨蛋都知道吧？」语落，汤燕华伸个懒腰，离开沙发，起身朝浴室走去準备洗澡。

苡瑀满睨了睨时钟一眼，正好六点，她把母亲喝完的杯子清洗完毕放回原位后就回房了。

「喂？」她接起刚刚一直响不停的手机，瞥了上头的名字，开口道：「轩椰？怎么了？有事吗？」

「呜呜，为什么小满今天没来？妳怎么了？生病了吗？而且为什么连郑侑楷也没来？妳不知道我今天到底有多孤单寂寞觉得冷吗？呜呜小满，我只要一天见不到妳就不行了啦，我好想妳啊－－」昔轩椰浮夸的哭喊着，声音大到她把手机隔耳朵很远也听得到。

苡瑀满无奈的扯扯唇瓣，「妳是戏剧社的吗？将来要做演员的吗？有那么夸张吗？昔大小姐。」

「呜，小满妳难道不知道我深深的爱着妳吗？我们的交情有多深妳难道不清楚吗？妳是我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一天不见真的会死啦。」

苡瑀满沉默了一会，「妳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吗？」

「嗯嗯！当然，不然呢？难道……小满没有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吗？真的吗？真的吗？」另一头的昔轩椰不断紧张的问，深怕答案会令她失望、难过，边问边祈祷希望不是她想的。

但苡瑀满这次的沉默更长了，让昔轩椰心慌的要死，直到她回答：「嗯，轩椰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刚刚在想我有没有其他交情比较深的朋友，不过，目前最深的好像真的是和轩椰呢。」

昔轩椰鬆一口气，稍带百分之一责备和百分之九十九玩笑的语气说：「小满妳不能这样吓我，我差点剩半条命。」

她乾笑几声，「抱歉……」

「啊，等等，我有插播，可恶啊，居然打断我和小满的通话，不知死活的家伙，小满我等等再打给妳哦，等我哦，掰掰。」自顾自的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潇洒挂掉电话，果然是有昔轩椰大剌剌的个性。

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昔轩椰的电话，苡瑀满不想再浪费时间等电话，就先去洗澡，结果洗澡完还是没她的电话，做完家事也是，写完功课也是，複习完课业也是，连她要準备上床睡觉时也都还没等到她打来。

直到她闭眼的那一刻，也是。

一早起来，一则讯息的通知躺在萤幕上，她按了点开讯息，是凌晨一点五十九分传来的，发件人是昔轩椰，她大概浏览了下内容，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眼眸瞬间黯然失色，忽然觉得手机好重，差点握不住手机。

她癡呆的站在床边，半晌才回过神，她立即把手机关机，塞进抽屉，走到衣柜前找出学校制服穿上。

「苡瑀满妳醒了没？已经六点半了。」汤燕华站在房门外，用力叩门，她大声喊道：「我今天不去上班，要请假。」

苡瑀满把门打开，汤燕华身穿一件非常庄严的深蓝色正式套装，头髮绑了个公主头，涂涂口红，扑粉在脸上，画两个浅浅的腮红，即是淡妆。「为什么要请假？」

汤燕华闻言，嘴角快速下垂，伸手给她个爆栗子，见她摀住头，一脸很疼的模样，才满意地回复嘴角弧度说：「妳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今天是他的忌日，我要去做什么妳应该清楚。」

她恍然大悟：「哦对对对，我忘了抱歉，那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嗯。」转身离去。

昔轩椰一见到苡瑀满踏进教室前门就冲上去，双手合十，垂下的头低低的，歉然道：「对不起小满！让妳等那么久我真的很抱歉！」

脑子闪过简讯内容，她甩头想把它忘了，正準备回答时，早自习的打钟声响遍全校，尽职的班长的厉声这时传来：「回座位上坐好！快点！」

苡瑀满给了她一个可以放心的笑容，昔轩椰接收到也回以一笑，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随便拿一本书出来放在桌上，班导不准学生在早自习睡觉，也不准发呆，逼学生一定要有在早自习有看课内书的习惯，班导认为早自习就是用来考试或唸书的时间。

手指轻轻摩擦着书的边缘，想忘也忘不了大约一百多字的简讯内容，此刻又浮在脑袋里。

『小满对不起，不是我不回电，是我和刚刚那个插播的人聊太久了，讲到快一点才停止，但我想如果凌晨这时候打给妳的话定会吵到妳，而且想必妳应该睡着了。我真的很抱歉，明明说好叫妳等我的。都要怪郑侑楷，他都缠着我，一直讲一直讲，烦死了。那先这样了，明天再和妳说！』

郑侑楷。

是郑侑楷打电话给她的。

那个「她」，不是她，而是昔轩椰。

郑侑楷和昔轩椰……

他们之间的情分已经超越她想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