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晏洵)_２２

２２

简纶凝视着我，我的脸一瞬间热了起来。

从他的眼神里，我读不出他想说的话，只能愣地望着他。

他缓缓闭上双眼，放开了我，摇了摇头。

在这一瞬间，一切又回到了现实。

走廊上其他人对我们的异样眼光突然明显了起来。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儘管简纶早已移开了对我的视线，我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不行吗？」我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

国中那年，就算他要把我和南宇辉送做堆，就算我闪躲他，幼稚地自以为心死，却还没有真正被正面的拒绝过。

「对不起。」简纶又摇了摇头。

然而，我并没有想像中的难过，没有小说里写的那种撕心裂肺；但顷刻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挖空了一块。

是早就已经预料到的结局，早就知道的结果，但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却还是觉得那么样的突然。

真的是一点点，一点点的希望都不会再有了。

我自嘲一笑，也顿时觉得全走廊，甚至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我。

嘲笑我的无知，嘲笑我的对号入座，嘲笑我的自以为是，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明白了。」转过身后，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把那张素描抓得那么紧。

因为它太珍贵，真的太珍贵。

很难受，但我没有哭。

任凭所有人的指指点点，离开了简纶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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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第一次翘课了。

以「头痛」为理由坐在保健室里，手里拿着保健室阿姨叫我擦在额上的万金油，很庆幸她不够认真，拿了东西给我擦就不见人影，让我能够一个人静一静。

我这是怎么了？

就这么吻了简纶，一点也不是我的作风！

……

「湘芸？」闻声，我抬起头来，「妳怎么会在这里？」南宇辉扶着门框，对我说着。

「喔…没什么……」我淡道，一瞥到他捲着长裤裤管的腿，有点髒髒的，覆着一大片的擦伤。

「身体不舒服吗？」他走到我旁边，面露担忧地看着我。

「快去擦药啦！」

「欸，妳脸色超难看的耶……」

「去、擦、药！」不想听他的那些话，我一字一句没好气地说着，「不然血都要流到地上了！」

「吼！没关係啦！我常受这种伤……」

「我是怕阿姨要擦地很麻烦！」

南宇辉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走到医药箱的地方，拿了碘酒和绷带，自顾自地坐到我的身旁擦药。

因为他的存在着实又让我没法好好的放鬆，心里一直顾忌着自己的表情。

「妳不说妳怎么了，我怎么知道要拿什么药给妳。」他一面擦着药，一面说着。

本是不想回答的我，想起那天在公园里背对着我的他，不禁涌上了一股愧疚。

那时他心里的感受，应就如同今日的我这般难受吧！

「我的药在我手上了！」我挥一挥手中的万金油。

「怎么了吗？肚子痛啊？」

「其实，也没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停下了动作看着我，却无法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我愣地看着地板回他话。

「翘课妹。」他一笑，拿起绷带开始包扎。

「哪有。」有些心虚，但在他面前我就是拉不下脸来。

「……没事吧？」他粗鲁地在包扎的结尾打了一个结，故意背弯着坐的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从他的眼眸中，我知道他也看到了刚才的事。

「嗯。」我轻应，移开了视线。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把我的头髮都抓乱了。

「吼！很烦欸！」嘴上这么说，却不知不觉笑了出来，然而鼻子一酸，眼泪却也突然掉了下来。

我自己都有些讶异，只能愣着。

他就像没看到似的，转过了头去，「要不要喝点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只得用手背把眼泪给胡乱抹了一通，「不用，你不用上课吗？」

「体育课，打球跌倒了。」他接着说，「我去合作社帮妳买点吧！」

「不用，谢谢。」

「那，我去买点好了。」他站了起来，绷带却因为他手残打的结不牢固而掉了下来。

顺着我的目光，他也看见了鬆脱的绷带，「喔！没关係。」

就急着离开保健室。

「喂！」我叫住了就要跑出去的他，走到医药箱附近，拿了捲新的绷带，「我帮你吧？」

他有些讶异地稍稍睁大了眼，「湘芸？妳这是……」

「怎么了吗？」

「我不是说，会等妳的吗？」他脸一沉。

我愣了下，才了解他说的。

「喔，不是的。」我扯了扯嘴角，「我想，我是不会再对你做那样的事了。」

他也尴尬的笑了笑，「抱歉，」坐到了刚才的椅子上，「那就麻烦妳了。」

一面拿起棉花棒，在他的伤口上涂上碘酒，我一面带着鼻音说着，「对不起。」

「干嘛啊妳？」他笑了，看着我。

「很难受吧？」

「不会，小伤而已。」不知道是真以为我问他擦伤的事，还是装不知道我问的是先前利用过他的事，他笑着回答我的问题。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我这么过分，你怎么都不会生气呢？」声音颤抖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直到今天，我才深刻的体会到我对他到底做了多么多么过分的事。

我让南宇辉尝了多大多苦的痛。

「傻瓜，妳生过简纶的气吗？」南宇辉望着为他擦着药的我，温柔一笑。

我摇摇首。我怎么敢生他的气？又或是说，我凭什么生他的气？

是我自己要喜欢他的，一切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我对妳，就像是妳对简纶，又怎么会生气呢？」他轻声说着，那笑容和平常不一样，不是开玩笑，那温柔却使我的心里更加愧疚难受。

我为什么那么坚持着简纶，眼前明明就有一个这样百般对我好、为我想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珍惜他？

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他、爱他？为什么心跳就不能会他怦然？为什么就不能为他笑？为他泪流？

为什么？南宇辉，为什么我爱的人不是你？要是你在简纶之前出现，我也许，今日就不必这样痛苦了，你也是。

喜欢你，一切就会变得很简单。但我不能……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对不起……南宇辉……我真的…真的好过分……」我的眼泪终于溃堤，包扎到一半绷带因为我颤抖的手而鬆落。

「哭吧。应该是要哭才对的。」我趴在他的膝盖里，无法自拔。

这时有人敲了敲保健室的门，以为是保健室的阿姨回来了，我心头一惊，抬起头来，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湘芸，妳……」原本话说到一半的廷妤，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说不出话。

【爱总让人失去理性。】